"死亡五骑士"是怎么来的？——基于疾病死亡率的比较

从全因死亡率与疾病死亡率出发，我们发现导致人类死亡的原因主要集中在五大类疾病。本文将基于此对中国、美国和全世界的全因死亡率及疾病死亡率进行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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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因死亡率、疾病死亡率

全因死亡率(all-cause mortality)，其定义为特定人群在特定时间内因任何原因导致的死亡总人数或死亡率。这一指标反映了一般人群整体的健康状况和死亡风险，是流行病学和公共卫生领域的重要基线指标。例如，2021年全球死亡总人数约为 6800万（受COVID-19大流行影响显著升高），相当于粗略的全因死亡率 860/10万 人左右（即每10万人口约860人一年内死亡）。全因死亡率通常计算公式如下：

全因死亡率 = (全年总死亡人数/年终总人口) × K (其中K常取10万用于每10万人口计，或取3用于每千人口计)；

在医学研究中，全因死亡率常被用作观察总体死亡风险的指标。例如一项治疗是否能降低患者的全因死亡率，即意味着是否能降低任何原因所致的死亡概率[1][2]。

全因死亡可以细分为不同病因死亡。通过将总死亡数按死因分类，我们可以计算疾病死亡率，即特定疾病所致的死亡率。

根据WHO给出的数据分析，当我们以全因死亡率为100%时，其中疾病死亡率（即因疾病导致的死亡）约占90%左右，而非疾病死亡约占10%左右（主要包括意外伤害、暴力及战争死亡、自然灾害、其他外部原因等因素导致的死亡）[3]。

其中，我们着重关注某一病因的致死人数以及它在疾病致死总人数的占比情况，以该疾病致死率来定义与计算：

某病因的致死率 = (某病因全年死亡人数 / 全年所有类型疾病造成死亡人数) × 100%（反映该病因致死人数在所有疾病致死人数中的占比情况）；

例如，如果2021年某国全年疾病致死总人数为100万，若其中心血管疾病死亡40万，则心血管疾病致死率为40%。

通过统计比对各个病因的致死率，那么我们便能很直观地得出结论——究竟是哪些疾病造成了最多的死亡？

通过对WHO、美国CDC-NCHS等官方机构公布的全球数据进行分析，我们聚焦到了全球范围内致死人数最多的五大类疾病，被形象地称为“死亡五骑士”(在本期Primus文章中所提及)，包括心脑血管疾病、恶性肿瘤 (癌症)、慢性呼吸系统疾病、代谢性疾病、神经退行性疾病[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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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疾病分类标准

表1 中美、全球对五大疾病分类定义 (基于GBD和ICD编码)

• IC国际疾病分类 (ICD) 是世界卫生组织制定的国际统一的疾病分类方法，根据疾病的特性将其分门别类，并用编码表示。全球通用的版本是ICD-10。ICD不仅涉及死因，还包括非致命疾病，是死亡和发病统计的全球标准分类，用于卫生信息标准体系和临床研究。

• GBD数据库 (Global Burden of Disease)：全球疾病、伤害和风险因素负担研究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最详细的科学研究，旨在量化健康水平和趋势。由华盛顿大学卫生计量与评估研究所(IHME)领导，来自1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1000多名研究人员参与。

由上表可见，中国、美国和全球(WHO)在统计以上五类主要疾病致死人数的定义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差异极小，仅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略有差异 (美国将帕金森独立单列)，但整体影响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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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与全球主要疾病死亡率数据比较

下表数据主要来自WHO、CDC-NCHS、中国国家卫健委及顶尖医学期刊。

1| 美国2021年五大疾病死亡率 (数据来源CDC-NCHS)

美国2021年疾病死亡人数＝全部死亡3464231 - 外部原因(全部伤害死亡 307785) ＝ 3156446例疾病死亡，即91.1 % 为疾病死亡[6][7][8]。

注：心脑血管疾病CVD=心脏病+中风=28.9%；阿尔兹海默Alz+帕金森PAR=5.1%

2| 中国2021年五大疾病死亡率 (数据来源 WHO-GHE)

中国2021年疾病死亡人数＝全部死亡 10 790 000 − 伤害死亡 760 000 = 10 030 000例疾病死亡，即92.9%为疾病死亡[9]。

注：CVD=34.8%；Alz+PAR=6.5%

3| 全球2021年五大疾病死亡率 (数据来源 WHO-GHE)

全球2021年疾病死亡人数＝全部死亡55 400 000 − 伤害死亡 5 200 000 = 50 200 000，即90.6%为疾病死亡[9]。

注：CVD=34.3%；Alz+PAR=4.7%

4| 中美与全球综合情况分析(Primus本期文章表1)

心脑血管疾病、癌症、COPD三类疾病明确稳定地进入了中、美、全球疾病致死人数排名前五，是全球公共卫生最重要的关注点。

代谢类疾病和神经退行性疾病在中国、美国和全球地区，其中至少一种已进入前五 (如中国糖尿病进入前五，而神经退行性疾病尚未进入)。

因此，“死亡五骑士”中的前3个(心脑血管疾病、癌症、COPD)明确是全球、中、美均公认的前五致死病因，而后2个(代谢类疾病和神经退行性疾病)则在不同地区稍有差异，但均为重要致死病因，并且预计随老龄化和生活方式改变趋势加速，将逐步全面进入全球各地区的前五大致死病因[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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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与全球全因死亡率概览：什么造成了差异？

• 人口年龄结构：2021年中国与全球平均相似，≥65岁人口占比已超14%，而美国为17%，但中国近年来老龄化速度更快，死亡中慢病权重被迅速放大；

• 主要危险因素暴露吸烟：中国成年男性吸烟率>50%，美国成年人总体仅 11–12%[12][13]；

• 肥胖：美国高糖高脂快餐饮食造成其成人肥胖率高达40%，中国年龄标准化肥胖率约为6 – 7%，但超重+肥胖人数全球最多[14][15]；

• 高盐饮食：中国成年人平均盐摄入量约为2倍的推荐摄入量，造成高血压与卒中负担。中国北方“高盐+全谷物”饮食与南方油烟烹饪习惯，增加高血压、癌症与COPD负担；

• 空气污染：中国工业PM2.5与农村固体燃料使用叠加，2021年中国PM2.5相关死亡>220万例，占全球30%[16]；

• 遗传与人种差异：东亚人群对盐敏感性高、卒中易感，黑人/拉丁裔在美国则更易糖尿病并发症[17][18]。

小结一下

综合上述数据，可以看出一些显著的趋势和差异：

慢性病主导死亡构成：中国和美国的死亡构成中，前几位死因均为慢性非传染疾病（即“死亡五骑士”），反映出目前流行病学转变的趋势。

中国 vs 美国：中国的心血管疾病死亡占比远高于美国（34.8% vs 28.9%），而美国的代谢疾病占比相对更高。这体现了两国所处不同阶段：中国仍在与高血压、中风等搏斗，心血管病高发且过早致死；美国则在心血管疾病方面已有改观，更多民众处在与长期代谢性疾病、神经退行性疾病斗争阶段。不过中国65岁以上人口比例正快速增加，可以预见未来以阿尔兹海默症为主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等将在中国死因排序中上移。

人口老龄化影响：发达国家与部分发展中国家由于医疗进步，使更多人避免了中年之前的高死亡风险 (如传染病、孕产期死亡)。这提高了预期寿命，但也导致高龄阶段疾病 (如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 患者增多，进而这些疾病的死亡数在上升。WHO报告指出，2000-2021年间女性因阿尔茨海默病死亡增加近200%。可以预期，中高收入国家将面临“第四期”的流行病学转换，即老年期疾病成为主要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