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介绍Prime Diet中间,插一篇每月一次的“感受型分享”:我的“In·Sight (内视)”。这是一开始就有的计划。我们在这里聊聊切身的情绪和体验 (包括失败),以及这背后行为心理的机制。
一个月前的第一篇In·Sight,我分享了“为何我们都离不开手机”;这一次,我想聊聊生活中的“快与慢”——那些短期的焦躁与长期的笃定。
我追求效率。
做什么都想着“快一点”:快做完,快见效,快达目标,快点迭代。作为创业者,我推崇MVP(Minimal Viable Product,最小化可行产品)的思维模型。除了确实有效,我也特别喜欢它“赶紧把东西搞出来,扔出来看看有没有用”的那种风风火火的感觉——感觉我在做事,感觉我在前进。
但是,体察这“追求效率”的内心感受,似乎总裹挟着一种火急火燎的“着急”的情绪。
那种被目标牵着鼻子走的焦灼感,就像脑子里住着一个兴奋过度的疯子:完成一个里程碑,就赶紧设定下一个;一没完成,就急着开始焦虑,自我怀疑;如果一段时间内看不到进展,就会急着否定当下的路径,甚至否定自己。
更有甚者,这种“着急”已经渗透进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急着宣告成功,急着证明自己,急着评价别人;也急着否定、急着失望、急着自我攻击。
记得小时候,我可以窝在爸爸的书架边,捧着本半懂不懂的大人书看上整个下午。如今,看电影都想1.5倍速——还没摸清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着急判定它“太复杂、没用、不值得”。
这是Prime Lab的第二篇 “In·Sight”,我想谈谈这种“着急”的感觉。
但我并不想走“放下”、“和解”、“活在当下”那条路——是一种选择,但不是所有人的答案。
我相信,许多Prime Lifers和我一样,对世界依然好奇,对自己还有期许,仍有进取的欲望。
所以问题可能不在于要“放下欲望”,而是如何把这份欲望,从短期的焦躁,转化为长期的笃定?
这很难。
因为人的大脑天生渴望即时反馈,立竿见影,享受短期回报;而长期主义则像一条时常被雾气笼罩的山路,走起来不舒服,甚至有些孤独。
不过我越来越发现:所有真正值得的东西,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特质——它们都很慢。
好的投资,是慢的。
好的事业,是慢的。
健康和长寿,更是慢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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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视角:复利的魔力,靠的是时间
巴菲特曾说:“要允许自己慢慢变富。”
他是认真的。
这句话的背后,是他一生所信奉并亲身实践的底层逻辑:复利。那种被他戏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力量。
复利之于财富,就像光合作用之于植物——看起来慢,实则暗藏惊人的生长潜能。
我们来做一个简单的思想实验:
- 假设你投入1万元,年回报率是10%。50年后,你的资产会变成117万元,翻了100多倍。很了不起了!
- 如果你是巴菲特,年回报率是25%(约为他在1950-1990年间平均年化收益率),那50年后的结果是什么?
答案是:7亿。1万元变成7亿,翻了七万倍!
这就是指数增长的力量。慢,是表象;指数,是本质,是“允许自己慢慢变富”的数字魔法。
人脑对线性变化很敏感,但对指数增长近乎盲目。
我们总是低估长期的潜能,过度关注短期的起伏。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复利的魔力,但还是忍不住频繁交易、追逐热点,因为短期反馈来得快,能带来“我有在做事”的掌控感和安全感。
而巴菲特坚持“股市短期是(大众情绪的)投票机,长期才是(企业价值的)称重机”,他看的不是情绪,是价值——这需要时间来称量。
和投资一样,健康的积累也是一场复利游戏。
不同的是,成年人的健康状态天然带着一个“负利率”:代谢率、肌肉力量、大脑处理速度、心肺能力、血管弹性、免疫系统……成年后都在悄悄地、持续地下滑。
比如,研究显示:
40 岁后肌肉质量每 10 年平均下降 4-5%1,2;
而几乎不可逆的血管斑块可能从年轻时就开始缓慢积累3。WHO/ISFC 汇总的多国资料显示,25–34 岁人群中,血管中的隆起性病变(Raised Lesions,接近临床所说的“斑块”)覆盖的面积比例,已经开始显著上升:例如腹主动脉(AA)的隆起病变面积从 5-14 岁人群的 ~0.35% 上升至 25–34 岁人群的 ~5%;右冠状动脉(RCA)则从 ~0.5% 上升至 ~4%,且每增加 10 岁呈 2-3 倍增幅[3-5]。
认知灵敏度也随着年龄自然下降,巴尔的摩老化纵向研究(BLSA)给出具体梯度,自约 20 岁起,简单反应时平均每年变慢 ~0.5 ms,选择反应时约每年 ~1.6 ms,复杂任务的年龄差更明显[6-7]。
这是生物学的钟表,在我们体内静静嘀嗒。
我们可以再做一个思想实验:
假设一个人的“健康指数”在18岁时为100,到80岁时衰减至1(死亡临界点),那么他经历的是一个年复合衰减率为-7.15%的下滑曲线。
但如果我们通过运动、饮食、睡眠、医疗等干预手段,让这个衰减率稍稍改善——比如从-7.15%提升到-6%,会发生什么?
那么寿命将延长12年,从80岁延长至92岁。
如果进一步提升到-5%,那就已经是健康超越百岁的状态。
所以,哪怕只是1%的微小改善,也可能意味着10年以上的额外寿命。
这正是健康的复利——或者说,逆转“负复利”的Prime Life之旅。
所以在复利的魔力下,健康和投资有着相似的原则:
-
尽早开始。因为复利需要时间。
-
微小改进。因为每一点都乘在之前的基础之上。
-
不为短期变化不够快而感到焦躁。耐心地允许自己慢慢变好。
在长时间尺度上,持续而稳定地进步,哪怕再慢,都是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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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视角:卓越,来自于反共识
曾鸣教授曾说:“优秀是卓越的敌人。”
他并不是在唱反调,而是在提醒我们:
优秀,是在共识中出类拔萃;
卓越,则是在非共识中坚持成真。
优秀的创业者,能找到热门赛道、做好产品、拼执行力、能抢占更多资源。很难,但能在主流评价体系中获得回报。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终将和一大群其他优秀者的激烈竞争——资源争抢,反馈拥挤。于是,优秀者看上去走的是大道,其实是拥挤的独木桥。
而卓越,则往往诞生在“反共识”的旷野中:你相信一个别人还没看见的事情,没人认可,甚至连你自己都会自我怀疑。但如果你能在几乎没有正反馈的日子里,依然能坚持、迭代、积累,一直到拐点来临。而当这个反共识终于等到了时代的风,成为主流叙事的那一天,人们才发现你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其实,如巴菲特这样卓越的投资人,也是反共识者(Contrarian)。那句“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正是对反共识的具象描述。
而那些市值达到千亿美金以上的卓越企业,无论是谷歌,苹果还是阿里巴巴,都有一段熬过“反共识”的晦暗时光。
我也有十几年坎坷的创业经历,走过热闹的独木桥,也蹚过寂静的泥沼。
而人生的惨痛和魅力在于:
优秀者也并不一定能赢下共识之战,因为总有更优秀者;
反共识者也并非一定能走向卓越,因为也可能只是坚持着一个错误,在更黑暗、寒冷的迷雾深处徘徊。
所谓创业者都懂的,“从自信之巅跌入绝望之谷”的情绪周期,只是我们“破防”的日常。
在路上,我们并不完全知道会滑向何处。不过可以努力让自己的状态更稳定一些,不用老是“破防”。因为放长了看,都是辩证法的修行。
反者道之动。
-在热闹中,警惕自己是否走入的是“卷死彼此”的窄门;
-在孤独中,提醒自己也许正默默构建的是“别人看不见的势能”。
慢慢地做,慢慢地看,慢慢地养伤,慢慢地变好。
相信伟大的事物,都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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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me Life,追求一种慢慢变好的掌控感
我的经历和体察,一定程度上催化了对何为丰盈人生(Prime Life)的思考。
因为阶段性的成功、优秀、掌声,并不完全由我们掌控。我们能掌控的,可能只有Prime Life的那几个目标:
-每一天的情绪状态。与其在自信之巅和绝望之谷之间反复横跳,不如去培养“临在、通透、自由、安稳”的底层感觉。
-活得久一点。如果你知道这盘牌还能打很多局,就不会太患得患失。偶尔失利,也能更轻松地 reset。甚至下一盘换个风格打。
-有一个健康而有能量的肉身。肉身是我们体验世界,改造世界的 agent;搭建好这个 agent,我们才能更有 agency。
在追求Prime Life的征途中,我们不需要“立刻变好”。
我们只要,允许自己——慢慢变好。
参考文献5
[1]Mitchell, William K., et al. “Sarcopenia, Dynapenia, and the Impact of Advancing Age on Human Skeletal Muscle Size and Strength: A Quantitative Review.”Frontiers in Physiology,vol. 3, 2012, p. 260.
[4]Nicholls, Stephen J., et al. “Effect of Evolocumab on Progression of Coronary Disease in Statin-Treated Patients: The GLAGOV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JAMA, vol. 316, no. 22, 2016, pp. 2373–2384.
[5]Nissen, Steven E., et al. “Effect of Very High-Intensity Statin Therapy on Regression of Coronary Atherosclerosis: The ASTEROID Trial.”JAMA, vol. 295, no. 13, 2006, pp.
[6]Fozard, J. L., et al. “Age Differences and Changes in Reaction Time: The Baltimore Longitudinal Study of Aging.”Journal of Gerontology, vol. 49, no. 4, 1994, pp. P179–P189.
[7]Hardwick, Robert M., et al. “Age-Related Increases in Reaction Time Result from Slower Preparation, Not Delayed Initiation.”Journal of Neurophysiology, vol. 128, no. 3, 2022, pp. 582–592.


